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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來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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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來28

常言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。

但是顧璋看著眼前滿臉憤憤的黝黑農人, 覺得老話也不一定全有道理。

他玩得好好的,竟然也有功績直接蹦跶進懷裏——有人來找他撐腰,偷偷舉報!

而且作為受害者, 事實過程清楚, 責任到人,好查得很。

巡查監督這個官職該幹的活,居然也跟自己長了腿一樣, 哼哧哼哧就往他這裏跑,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。

顧璋安撫好農人,又派了兵便服留在他身邊保護他。

他又派人去查當地知縣侵占百姓良田的事, 這事做的隱秘, 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, 還是讓顧璋的人查出了點端倪。

當地知縣姓李, 名岱。

顧璋可不想為這種人花太多時間,於是他就直接找上門。

李岱笑臉相迎, 心t中歡喜。即使他沒有爭取到天工學子又如何?本尊親臨, 還怕沒有好收成和好政績嗎?

即使顧璋在賬目上再厲害,可他並沒有在賬目上做任何手腳, 他都是實打實往下發掘, 從百姓身上收一點孝敬。

“顧大人,您嘗嘗這是我們當地的桑葉茶。”李岱手掌做了個請的姿勢, 笑容依舊並沒有太慌。

顧璋也笑:“看來李大人為官清廉,生活儉樸。”

顧璋分明是在笑, 可李岱見了,心不由緊繃了一下, 那笑意不帶什麽攻擊性,卻偏偏讓他感覺到一股威嚴迫人的氣勢。

李岱心中已經開始猶豫起來, 到底是查到了什麽?還是這本就是在京城高官中熏陶時間久了,自然而然帶上的氣勢?

寒暄了幾句,顧璋覺得時機差不多了,就提出要履行禦史的職責,查閱府衙中的賬冊,田籍冊等東西,“食君之祿,為君分憂罷了,李大人無須多慮。”

無須多慮?

都這麽說了,他怎麽能不多想,這肯定是點他的吧?

顧璋這麽來回幾次,再看衙役們的表情,還有取來賬冊和田籍冊的速度,心中已經有了預感。

他臉上笑著,嘴上也說著讓人寬心的話,可手上卻準確無誤地從一堆冊子中,取出前年和三年前的田籍冊。

李岱臉色都微微白了幾分,後背有一絲冷汗冒出來,再看顧璋身上從一品大員的官服,瞬間如墜冰窟。

顧璋隨手翻了翻,指著前年田籍冊上的一片土地:“李大人可有想說的?”

對上顧璋笑如春風般的表情,李岱只覺得渾身發冷,這不就是前幾年他幾次改變政策,讓許多百姓應接不暇,最後為他們李家添置了一批土地的村落嗎?

不過即使渾身冰冷,甚至能聽見自己的撲通撲通的心跳聲,李岱也努力保持面色如常,還裝作探頭去看,然後努力回憶的模樣:“我對這個村子有點印象,這兩年雨水有些少,此地的收成是少了些,下官定會督促他們努力,讓今年收成提高,繳納足額的糧稅。”

“怕不是因為天氣原因減產吧?”顧璋隨口吐露了幾個村子的名字:“李大人可有印象?”

李岱再也維持不住表情,面色瞬間慘白,他甚至不敢再與顧璋那雙滿是笑意的眸子對視,只微微低著頭避開,盯著顧璋的袍角看。

盯著這一身代表了身份和地位的深色官服,李岱腦海中竟然再浮現不出那張年輕帶笑的臉,哪裏還敢因為年紀有所輕視,這簡直是魔鬼!

顧璋才來他們這兒幾天?怎麽就能這麽清楚地查到這麽多細節,甚至能準確無誤地說出村名來,那是不是代表他使計謀奪而來的田地數也被查清了?

還一副溫和的笑臉!

簡直是披著羊皮的狼,還是頭心黑的狼!

李岱眼前一黑,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,卻不得不向這個比自己還小許多的年輕人俯首低頭,痛哭流涕道:“下官受人蒙蔽,一時糊塗啊!”

等此人處置完畢,顧璋便覺得這法子不錯,便寫了個小故事登報。

小故事的主人公就是那個鼓起勇氣來舉報的農人,不過為了他的安全考慮,顧璋用了化名。

被搶占了田地,報官無門,受到幾次欺壓的普通農人,在身邊人都麻木死心後,獨自一人克服重重困難,一腔孤勇,當街攔車。最後成功討回了田地,懲治了惡人,不僅得到了銀錢獎賞,還成為了十裏八鄉的英雄。

這個故事俗套,但現在哪有人為種田的普通農人寫故事話本?

要麽是會武功的俠士,要麽是書生的故事,這讓許多底層的百姓太有代入感了。

“這人和我們村的李大牛一模一樣,那暴脾氣,性子又憨又直!”

“這可真倒黴,要麽賣兒賣女,要麽把田抵押出去,可這田一旦到了富貴老爺手裏,哪裏還贖得回來?”

看前面越壓抑,越憤怒,越感同身受,後面就越忍不住為他擔憂。

看到他去找村人,卻個個都勸他:“算了,咱鬥不過的。”“他們都是當官的,肯定護著自己人。”“別費這個力氣了,小心大人生氣,你家最後幾畝田都保不住。”

聽到這些話,心都揪起來了。

他們這些小人物,不怕折騰,不怕麻煩,也不怕走遠路走得腳底磨得滿是血泡,但真的是再禁不起一點打擊和報覆了,扛不起一絲風險。

“小心最後幾畝田都保不住。”

“要是被發現,路上把你的腿打斷,往後的日子可咋過?”

這下,原本義憤填膺地罵那些消極麻木的聲音,頓時弱了下來,他們估計也會這麽選吧?

在這樣極度悲涼無奈的心緒中,選擇獨自一人出發的王大牛,仿佛全身都鍍上了一層光,顯得那樣勇而無畏。

看到他途中辛苦,都忍不住為他打氣,一定要堅持啊。

看到最後真的成功討回公道,那種從懸崖底一躍飛到天上的刺激感,直讓人高興得狠狠揮舞一下拳頭,更有甚者興奮得跳起來。

跟隨著王大牛的視角走完這大起大落的一遭,看到王大牛成為十裏八鄉的英雄人物,更是渾身舒坦得每個毛孔都張開,像是在大夏天裏喝了一碗井水裏冰鎮過涼茶。

仿佛心底都升起無限勇氣,他們也能成為這樣的英雄!

舉報的農人偷偷拿錢買了一份報紙,寶貝般的藏了起來,顧大人寫的這是他!

雖然他也有些疑惑,他沒有在半路摔跟頭,也沒有走得滿腳血泡,但他還是笑瞇瞇捧著報紙,一遍遍地去聽書生講的故事,肯定是他!

於是乎,顧璋的船隊每停留在一個都府,若這個都府有貪官汙吏,或者官員、富商、勢力做惡事,總會有好些百姓挺身而出。

或檢舉揭發他們的惡行。

或跪地哭訴他們的冤屈。

百姓無不相告,作惡之人藏無可藏。

貪官搜刮的民脂民膏被查收,按照戶籍平分給當地百姓。

被搶占的田地、被強娶的少女……

明明是被欺負卻落得名聲盡毀,最終投湖的良家女;明明是救人,卻被強判成殺人犯打入大牢等秋後問斬的屠夫……

沈冤得雪之喚他“青天大老爺”,在村口立下石碑,建造生祠,感念他的恩情。

顧璋似乎沒有什麽不敢做,似乎沒有什麽人不敢得罪,僅這一點,就足以讓人咋舌。

有貪官被強行押走前,還死死盯著顧璋道:“我就不信你一分不貪,從不利用職務之便牟利!你很快就會遭報應的,我在下面等你。”

顧璋嗤笑一聲:“那你慢慢等著。”

他還真不屑去貪那三瓜兩棗的,平白鬧得心裏多些事,更沒無恥到為錢財權利這些身外物,去顛倒是非黑白。

顧璋的雷霆手段震懾了一批人,也在百姓中有了更高的名氣和聲望。

有聞風喪膽的,自然也有聞聲而來的。

曾經在剛赤府合作過的賀家,竟直接找上門來。

賀家主容光煥發,與四年多之前相比,像是年輕了一截:“草民賀知道見過顧總督。”

“賀家主無須多禮,”顧璋笑道,“幾年不見,看來賀家主過得不錯。”

“托您的福!”

這話還真不是客氣,賀家承接下這個事的時候,知道好,但沒想到後續會比他們預料得還好許多倍。

四面八方的樹一種好,剛赤府產量也提升了,甚至把交戰多年的匈奴也打敗了!

一時間,信道家、佛家、五行八卦的人都來找他們賀家種樹“布陣”,還指名道姓要“顧璋同款”

更巧合的是,先有當地府衙的官員說漏了嘴,說這是顧大人布下的化解煞氣的大陣,盡管被顧大人否認了,但後來又有知名道長,親口承認那方大陣的玄妙。

一時間,賀家的生意火爆得不行,最火熱的時候,甚至都排到兩年之後了!

不管信的、不信的,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,紛紛想要布一個陣。

盡管也有選別家的,但賀家終歸是被選得最多的,這幾年,他們賀家財源滾滾,一飛沖天。

賀知道都忍不住懷疑,是不是剛赤府那些樹,真的是個大陣?他們賀家在其中沾染了因果,也得了一部分陣法反饋的福澤。

想到這裏,賀家主態度更友好了,也十分會說話地恭維道,“賀家這點成績,還是萬萬比不過顧大人您這幾年的政績。”

早就打過交道,賀家主知道顧璋不喜歡太多寒暄和推諉,也不需要一遍遍設宴擺酒邀請,才願意放下架子勉強松點口風。

顧大人並不一竿子打死他t們這些商賈,也並沒有歧視之意,更不會捏著權利作施舍的態度。

賀家主直入主題道:“顧大人可知口江莊一帶江水泛濫的情況?”

顧璋自然知道,這就是當年他師父燕先梅修水利工程,傷了腿,還在常常在水中行走檢查,勞作過度,最後導致股骨頭壞死的地方。

當初這個地方,可不只是簡單用泛濫二字形容。每隔幾年,就會有滔天洪水沖到陸地上,淹沒糧田,沖垮房屋,數不清的人淹死在水中,餓死在饑荒中。

可偏偏此地水土豐沃,氣候也對作物生長十分友好,糧食產量比別處高許多,即使要面對兇惡的天災,百姓也沒法狠心離開故土。

燕先梅的辛苦沒有白費,他處處警醒,每每親自視察,故而當地水利工程修建得極為紮實,沒有被層層貪汙掉,更沒有半點偷工減料。

這麽多年過去,早年修建的水利工程依舊保護著當地百姓,是他們的保護神。

再也沒有原來那麽兇險的洪水,也很少有原來那樣大批的百姓因此喪命。

但有些事總是沒法十全十美,早年被沖毀的岸邊土地,已經失去了草木屏障,水土流失得厲害,再加上這些年偶爾越過屏障水流沖刷,有大片土地變成了松軟稀泥般的劣地,等夏日暴曬之後,又幹裂炸開。

偶爾有大水,保命沒問題,但跨過堤壩湧進來的水流泛濫成災,總能浸泡田地,導致糧食減產。

更年覆一年地吞噬耕田,逼得離水近的村落步步後退,耕地線大約三年後退1-3米。

顧璋饒有興趣:“賀大人有想法?”

賀家主隨即掏出了一份“計劃書”,這份計劃書看著就很舒服,顯然是在幾年前那次競標中留下了經驗。

賀家主道:“十多年前,大夥都還以為這是江裏的水怪作祟,每隔幾年發怒,想要得到供奉。良田逐漸變成荒地,也是因為水裏的妖怪法力更強了,也不滿大夥修了堤壩攔住它。”

顧璋:“……”

他已經習慣了,所有理解不了的事情,總歸要推到鬼神之力身上,什麽“怨氣”“煞氣”“神仙”“水妖”都是這樣。

賀家主繼續:“賀家原本也是這麽以為的,直到幾年前您在報紙上刊登了那篇文章。賀家很快就想明白這不是水怪,而是缺了植物鞏固水土。”

他苦笑一聲:“其實也並非只有我賀家看出來了,但其中耗費的錢財巨大,而且因為不知何時會來的大水風險重重,更難的是見效太慢,許多官員怕是也不想為後人做嫁衣。”

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場,最後功勞不一定有,有的話,還很可能最後落到別人頭上。

主要是也沒怎麽死人,只是隔幾年減產,誰也不願意冒著巨大的風險,做這種投入大,收獲小的事情。

顧璋翻開賀家主寫的計劃書,有趣了,頗有幾分他的風格!

賀家主觀察他的表情,當即笑道:“若您覺得不錯,到時候絕對不用您出一分錢,四周富商都會爭著搶著為您投錢做這件事。”

如果這個世界有彩票,顧璋覺得自己肯定趕緊去買幾張,最近運氣實在是好。

這個漕運總督,當得順利過頭了。

顧璋聽完賀家主的計劃,滿意點頭道:“行,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
在迷信這種事情上,掙過大錢的商賈,家財萬貫的貴人最舍得花錢了。

時至今日,顧璋也放棄治療了,迷信就迷信吧,何嘗不是一種心理安慰?

願意信數理化的就信數理化,願意信玄學的就信玄學,只要不害人,某種程度上還可以加速財富流動速度。

顧璋的船隊朝著口江莊的方向緩緩行駛而來,已經在“以植養氣”這個領域頗有名氣的賀家,提前召集了一堆有錢有權的富人,然後就開始發言了。

似乎這些年的經歷,已經讓賀家人深深懂得了忽悠之學,張口就忽悠,大概是說“咱們這兒本來是風水寶地,如今卻有些隱患,對諸位家裏都有影響,您們想想這幾年是不是有許多不順之處?”然後又來了個比如,列舉了不少例子。

其實賀家主也不算忽悠人,這兒水土豐沃,確實是塊好地方,岸邊環境正在不斷變差,也確實是個隱患。

舉的例子,也是他這幾年積累下來的經驗。天知道有多少人來找他們賀家種樹種花,在種之前大多要交代一番家裏的困擾和煩惱。

賀家主已經從一個平平無奇種樹人,修煉進化成了半個道士,不會算命,但眼睛厲害會看人會忽悠人的那種假道士。

尤其是之前還有好幾家找過賀家,再做做功課,例子特別“對癥”

這例子一舉,可把眾人給嚇壞了。

這不就說的是他們嗎???

原來家人生病/賺的變少/收成變少/下人有異心/孩子不聽話/鋪子被敗掉,這些都是風水不好導致的!

把危害說完了,等來賓對號入座,賀家主又開始貼心地說起了辦法。

他說賀家其實早就註意到這個情況,但是一直沒答應諸位來布陣是因為沒把握,但現在不同了,在剛赤府設下大陣的顧大人來了!

那可是顧大人!!

戰場上那麽多年積累下的滔天煞氣都化解了,這個小小的水患、水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
風水氣運多重要啊,要是人走背字,喝涼水都塞牙,更別說做生意了,說不定還有可能影響健康。出點錢給自己化解一下,後續回報肯定更多。

賀家主最後建議:“顧大人心善,為民考慮,我想只要諸位以體恤百姓、造福百姓為由,定能請顧大人再次出手!”

總之吧,車軲轆話來回忽悠,主打一個上頭洗腦,傳達的都是一個思想:布下風水大陣,化解災厄氣運,引來福澤滋潤自家!

剛赤府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參考案例,而關鍵核心顧璋也即將到達。

這是個前所未有的大好時機!絕對不能錯過了!

賀家主這場慷慨激昂地招商大會一開完,頓時引來無數共鳴,不少人當即就商量起來,要怎麽請顧大人出手?

顧璋知道賀家主會忽悠,呸,號召富商們出錢種樹,鞏固水土。

富商們覺得賀家主和他們聯合起來,將用巧妙的話術,請顧大人為百姓(他們)設下大陣。

等顧璋的船隊到達。

皆大歡喜的一幕出現了。

顧璋高興少了一樁麻煩事,悠哉地考察了當地情況,畫了圖紙,給了生態改造的建議。

富商們高高興興地花錢買了陣法,那可是顧璋親手畫的大陣,他們的風水和氣運很快就能改了,看剛赤府的效果就知道好!

賀家也心滿意足,這單一做,不僅利潤豐厚,他賀家的名氣又更上一層樓。

百姓雖然迷糊,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但是突然多了一批掙錢的活,而且最後受益最大的也是他們。

四贏的局面,可謂皆大歡喜!

這條江道上目前唯一的水患頻發地,在賀家的推動下,正以緩慢卻穩定的速度,恢覆生機和平靜。

顧璋覺得這事要給他師父報個喜,特地寫了一封信過去。

又想到當上丞相之後越發暴躁,看他各種不順眼的燕先竹,他再寫了一封,封住信封的時候還點頭道:“一碗水端平,兄弟倆最忌諱偏心了。”

燕家兄弟倆同時收到信,一個臉上笑開了花,一個臉臭得發黑。

燕先竹看著笑開花了燕先梅,沒好氣道:“臭小子給你寫什麽了?”竟然還搞區別對待!

燕先梅笑著答道:“口江莊的事,兄長又為何所惱?”燕先梅心情真的很好,連問別人為什麽臉臭的語調都含著笑意。

燕先竹納悶了:“我也是口江莊的事情,怎麽區別就這麽大?”

兄弟倆交換了信件。

燕先竹看著顧璋寫給自家弟弟的信件內容,十分貼心地把各種弟弟可能想知道的東西都寫上去,臉更臭了,光氣他一個人是吧?

燕先梅一看大哥的信,頓時樂呵了,只見上面通篇是得意洋洋地炫耀,除了少量具體過程,其餘大多是:

“唉,真是沒想到啊,這也太輕松了,什麽都不用我操心。就算不說前面那些,開始實施之後,賀家自己就想做得完美無缺,富商們也監督著,不會允許有一點疏忽,我都不怎麽用花精力去看管,都有些無聊了。”

燕先梅哄道:“大哥,別生氣,生氣也是氣壞了自己,可傷不到瑤光分毫。”

燕先竹:“都是你慣的!”一點也不懂得尊老!

燕先梅知道大哥最近忙得不行,多少還和瑤光有點關系,投t降道:“好好好,都是我慣的。”

顧璋一路收糧、幹活,一路玩。

他每天睡到自然醒,工作只用原定計劃十分之一的時間就能完成,剩餘的時間,除了吃喝玩樂,就是吃喝玩樂,小日子過得滋潤極了。

這種悠哉的狀態,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京城,因為這家夥一點也沒藏著掖著,和媳婦一起寫了新的《食神鬼斧》,甚至還把媳婦寫的《妙游記》中精彩片段向報紙投稿,最後竟真的成功發表出來了!

曾經在漕運總督這個位置上累到不行的官員:???!!!

不用嚴防死守,每天看到顧璋就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坑的日子,確實渾身輕松。但是《食神鬼斧》和《妙游記》一出,朝中百官就都看到了顧璋的快樂生活。

尤其是那本《妙游記》,雖然沒有太多文采,也幾乎沒有典故,十分樸素淺白,但字裏行間仿佛灑滿陽光,顯得燦爛明媚,讓人看著就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。

朝中百官們都忙著科舉改革、水泥路正式聯通、各地天工學子發明應用批覆經費、審判顧璋送來的貪官汙吏……幾乎7成以上的事都跟顧璋有關。

看到顧璋這麽悠哉地在外面玩,還玩得這麽高興,又又又忍不住想罵人了。

沒錯,就是罵顧瑤光這小子!

但是吧,要說他耽於享樂也不對,他花的時間雖少,但是該完成的一樣沒差,甚至比大多數人做得更好。

只能一邊氣惱地忙忙碌碌,一邊找茬地罵罵咧咧起來。

你運氣好就運氣好,幹活輕松就輕松,做什麽要記錄下來?難道不幹正事,反而笑話兒子踩牛糞、帶著媳婦放紙鳶很值得炫耀嗎?

吃就吃了,喝就喝了,還特地畫進《食神鬼斧》做什麽?生怕大家不知道你在外面吃喝這麽愜意享受嗎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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